三伏天·大河贝的荫凉
田地里的玉米晒得快要冒烟,可大河贝不一样。一进园区,松柏的浓荫就把暑气拦住了。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叫,反倒衬得墓园格外静——那种静,像有人拿蒲扇轻轻拢在你耳边,把燥热全挡在外头。
伏天来大河贝的人,大多赶早。趁日头还没发威,拎一壶凉茶,在碑前站一站,坐一坐。有人从城里开几十公里车来,说“一年里最热的天,得来跟爹妈说一声”。也不说太久,就几句:天热,您那边凉快不?家里都好,不用惦记。茶倒一杯在碑前,自己端着杯子在旁边台阶上坐下来,咕咚咕咚喝几口,长舒一口气。大河贝的树影厚道,能把人整个儿罩住——风穿过松枝带过来的那股青涩的草木味儿,是别处闻不着的。
三伏天的热,容易让人心浮。可一进大河贝,热归热,心却往下沉——沉到某片安静的荫凉里去。想想从前,那些三伏天里在院子里摇着蒲扇、把西瓜浸在井水里的人,如今就睡在这片山坡上。你站在碑前,恍惚觉得他正笑着看你:大热天的,跑来做啥?嘴上这么说,可他盼着。
大河贝的松柏年年都绿,荫凉年年都长,念想不断。

